唐茶专集---一位在汉网上没有谋面的才女

原创]足球爱情

已发《爱人》杂志

文/唐茶
    
    她和他相爱了四年，却因一场世界杯把爱情输掉了。
    他是她的同班同学，因为对足球相同的热爱，两个人走到一起，平常她和他在一起时他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足球，决定一切。
    同窗四年，一起毕业后的国庆长假，去了沈阳，在火车的卧铺里，他们约定第二年一起去看日韩世界杯。当时，他们是坐在去沈阳看十强赛的火车上。
   
    是对阿曼的那场，于根伟进最后一球的时候，全场的人们雀跃了，突然，坐在他们旁边的一个女孩叫着哭了起来，泪水在灯火下闪闪动人，手上牵着的条幅上写着大大的"中国加油，阿曼漏油".他不由自主似的递手帕过去，女孩接了，没有道谢，只是一个劲地跳着叫喊着。她看在眼里。
     他们三个人随着游行的队伍走了三个多小时，时有烟花明灭于夜空，沾染了他们满身的鞭炮味道。她有些累了，走在他和她中间的女孩还在高兴地笑着，她想回宾馆休息了，女孩说去喝酒吧，她不想去，他说，去吧。女孩说这样的日子能不喝酒吗？今天谁不喝酒就不是真球迷！她就去了。
    沈阳的街上那天人山人海，转了很久才找到一家饺子馆有空位，坐下。女孩的酒量并不见得好，但喝酒的姿式畅快淋漓，是男孩们普遍欣赏的那种，她端着白开水静静地在一旁看他和女孩划拳，两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飞呀…… 她看着他，觉得从来都没见他这么开心过，也许不只因为足球出线的喜悦。因为，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女孩，都没离开过的。后来，女孩醉了，她看着女孩，心里生出怜惜，明明是典型北方女子的个性，却娇小的身躯。她扶着女孩，他扶着她。回到宾馆，三个人和衣而卧，那一夜，她怎么也睡不好，鼾声此起彼伏，她睡得断断续续，隐隐约约。
    第二天，她醒来时，床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起身，看见他坐在茶几边上看报纸，女孩已经走了。她记起昨夜梦里似乎听见那个女孩对他说谢谢之类的话，他说谢什么？球迷一家亲嘛，然后是他笑着送她出门的声响。
    然后他们一起结束了国庆长假沈阳之行,回到一起生活的南方城市。她以为，日子就会这么下去，他们会结婚，生子，一起面对纷繁的人事。而她会陪着他，去看生命里每一场球赛，虽然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为了爱情而冒充球迷的伪球迷而已，可是这又有什么呢？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算真的试着去喜欢上足球又有何妨？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让她不能得意，是在他们结束沈阳之行后不久的一天，她在抽屉里发现了那封来自沈阳的信。她突然记起在沈阳那个灯火辉煌普天同庆的夜晚来，打开信，果真是那个女孩来的，信里只是说相约他们去看明年的日韩世界杯。思量着，他怎么没对自己说过这封信呢？他给她回信了吗？如果回了，说的什么？她没有问他，隐忍着。
    世界杯一天天临近，他始终都没对她提过这封信。有天，他突然就消失了，抽屉里的信没有带走。她知道他定是去了沈阳，拨了电话过去，那头除了他的沉默之外，还有女孩的笑声传来，肆意的。他说，我准备和舒淇去韩国看球了，舒淇？原来那女孩叫舒淇啊。舒淇？这是个怎样的名字啊？瞬间，她想起那个香港明星，世上有几个男人抵挡得了舒淇的诱惑呢？那样天真无邪的笑容又妖媚动人的气质？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她说。
    又是沉默。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作出让步，宁可委屈求全。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当他去韩国出趟差吧，而现在自己问他出差要多久而已。
   “这样，我们来赌球决定。”他说。
   “怎么赌？” 她以为是外面那种球赛彩票的赌博游戏而已。
    “我们来赌这次世界杯上中国队的进球个数，如果是奇数，我就回去，如果偶数，……”
   “ 好，”  她心一横，答应了。突然觉得自己好象谈是是一场足球恋爱。
    然后，整个6月，她请假在家里看世界杯，一场都不错过。有次保险丝烧了，不惜出门冒着炎炎烈日去市中心的一间茶吧和那些真真假假的球迷们挤成一团。她想要亲眼看到结果。
    结果，自然是没有结果。她记得中学时的数学课本里说，0，不是奇树,也不是偶数.他说的，奇数，就回来。
    如今，2002世界杯早已远走了，她还每天蜷在沙发里看那些一遍遍重播的赛事花絮，那个姓沈的女球评主持嘴巴飞快地动着，据说这主持曾是校篮球队的，看着她，她又想起他来，想起大学时，他每次打完球，自己都会欢天喜地地迎上去，递给他毛巾和水，看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圈好看的金色。
    她去了沈阳，一个人住在他们上次住过的宾馆的那间房里，她来沈阳已经很久了，找不到他。但他一直活在她梦里，半夜醒来，怔仲许久才明白自己身处何方，梦里似乎还听见他对自己说，亲爱的，明年带你去韩国。
    清醒时她会想，为什么不是奇数呢？为什么不进球呢？一个也好啊，如果进了一个，也许他就回到自己身边了。
    进球啊，进球。一个也好，一个…… 醒来，满脸的泪。
    这是场足球爱情，因为它，他们来到沈阳，因为它，她输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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